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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次和朋友聊天的时候,我都不会告诉他们,我曾经有一个女朋友姓李,叫李斯特。

我和她在一次车祸中遇见。那是去年冬天,我开着我的QQ,在三环路上堵了长达3个小时之后,终于顺利地拐到辅路,并扎进了一条小巷。

巷子很窄,由于我二把刀的车技,开了不长的路,便蹭到了路边停着的一辆奥迪Q5。更加糟糕的是,车主刚刚停下车,见到我这个莽撞的司机,就像兔子一样,从车里跳了出来。

他带着金链子和墨镜,身材硕壮,一上来,就指着我的车窗开骂,我打开车门,连忙道歉,然后弓着身子摸摸刮蹭的地方,其实并不严重。

不容分说,他开口要我500块钱修车。我为难地摸着裤兜,实在没带这么多现金。就在僵持的时候,一个女人从副驾驶的位子上走了出来,说:既然没什么大事,就让人家走吧。

车主显然愣了一下,指着女人大声地看着:你一个臭娘们懂个屁啊。

这个女人也不示弱,两个人开始对骂起来。我在一旁看着,明显因为见识太少,一下子不知道如何是好。

后来过了大概十几分钟,我掏给男人兜里仅有的300块钱,他粗鲁地把钱揣进兜里,上车就走了。

看着轰鸣作响的汽车,女人把手上的提包狠狠砸在了驶离的后车窗上。伴随着“哐”的一声,她开始嚎啕大哭。

我不知道该做什么,完全呆在那里。过了一会,她直接坐进了我的车中,告诉我,她叫李斯特,她饿了,想吃东西。

我取了点钱,然后把她载到了一家和朋友常去的胖子烧烤。我们没说一句话,她直接抄起菜单,点了很多东西。然后她接到了一个电话,在电话里骂了几句,对方突然挂断了。她指着我说:你坐过来,靠近点,现在你是我男朋友了。然后靠在我肩膀上,拿起一串烤大腰子。

我没说话。不管我是不是说话,但事实上,我们都恋爱了。一个漂亮的姑娘,在十分钟之内,从一辆Q5里出来,钻进了一辆QQ。

我们吃完饭,我要送她回家。她说她和那个男人住在一起,现在他们分手了,她没有家了。我把车开到了一家北大附近的快捷酒店,刚进门,拖地的服务员就说,没房间了。

我愣了一下:“什么房间都没了么?”

服务员一脸不耐烦的说:“大学旁边的酒店,又赶上周末,你们早干什么来着?”

我看了看李斯特,她笑得特别开心。

后来我们开了很久,直到我确定大学的情侣走这么远开房,除了开房也就什么都做不了之后,才停下车子。进门的时候,果然,拖地的服务员赶紧放下墩布,就像遇到贵宾一样,兴高采烈地欢迎我们。

“先生两位吗?”

我看看李斯特,她拎着包,若无其事地看着酒店大厅。

“不,这位小姐。一位。”

李斯特没有说什么,掏出身份证。手续办完,我送她上楼。李斯特让我坐在椅子上歇会,她脱下外衣,靠在枕头上,看着我,眼圈红红的。

我说,你是我的女朋友了。

她骄傲地点点头,看着我,等我继续说下去。

但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。我掏出手机,看了看时间。她便问我:你是不是要走?

我说不是。

然后她跳下床,抱住我。我们开始接吻,她脱掉我的外套,衬衫,然后狠狠在我的肩膀上咬了一口。我没有喊疼,只是把她推倒在床上。我们对视了很长时间。然后,我轻轻吻了她的额头,站起身来,穿上外衣。

“早点休息。我先走了。”

是的,这句话就是我们的道别,我们没有留下联系方式,这之后,我也再没有见到过她,但不知道为什么,我偶尔会想起她,或者说,我想念的不是她,而是一些别的东西。之后,不管和什么样的朋友聊天,不管我喝多少酒,我都没有和别人提起过这件事情,提起我曾有一个女朋友,她姓李,叫李斯特。

一年之后,也是一个冬天,三环路旁一座高楼着起了大火。我开着车,在三环上堵堵停停,突然感觉车尾发出了一声闷响。

我跳下车子,看着瘪进去一块的保险杠。这时候,后面的司机走了出来,连声道歉,然后弓着身子摸摸刮蹭的地方。其实并不严重。

她抬起头看着我,我认得她。于是我们相互看着,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。

但我并没有表露出来。我只是沉默了一会,然后说:没事,你走吧。

这时,三环路上喇叭早已响做一团,非常刺耳。

我回到车中,脑袋空空荡荡的。这时候坐在副驾驶的女友问我:“车有事么?你怎么让她走了?”

我抚摸着她的脸,笑着对她说:“车没什么事,算了吧。再说,今天是我们结婚三周年纪念日,别让这种事坏了心情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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